想起那时初中的课程接近尾声,我写信告诉你「我要走了。」
那时谁也不晓得外面的世界是怎样。一个四、五十人的班级,不同的个性,我以为那已经是各种各样的人的缩影,打后才知晓,差得有多远。那时我和你都不甘心自己那么年轻,我不愿被摆布着远离熟悉的国度;而你,却从来都想离开。
今天,是我离开上海七年的日子,相隔几年,我们依然见面,快乐地说话,只是已好久不写信给对方,我不太提及伤心事。我们是太不同的两个人,却在时光里变得自觉,有时太过明白,都感觉不必多说,两个最要好的人之间,反而在这些年里习惯了默默观察。
在这个太过快速化的地球,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不会改变了,一恍神就什么也不见了。可小箱里还藏着我们过去来来往往的一沓信,你写的铅笔字,我写的方块体,我离开又回归,反反复复,最终,我们分开走。但你知道这些信没有变旧,依然如新。
眼看自己这七年过去,正明确无误地走向更要独立的世界,也方知自己已脱离了一个孩子的躯壳。永葆纯真,这听起来已经是14岁时我们最爱说的话,可我总得为自己保留一个最好的地方。那个地方不予人知,不予觊觎,不予时间的波流吞去。想到四年前你勉强进入不爱的大学,现在人已在日不落帝国,你住在一间小而明亮的公寓里,窗户望出去是略带阴郁的天空。九月了,你那里的雨还会一直下吧,可你也终于,去到了想去的地方。